心里的小九九
林夏心里有个秘密，她暗恋公司的设计总监顾言。为了这份暗恋，她每天脑子里都盘算着无数个“小九九”。
早晨八点半，公司楼下的星巴客。林夏躲在巨大的绿植后面，紧紧盯着手表的秒针。根据她连续两周的缜密观察，顾言每天八点四十五分会准时来买一杯冰美式。她的小九九是，在八点四十四分去点单，然后“恰好”在拿咖啡时和他撞个满怀，最后顺理成章地用“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衬衫”为由，请他吃顿午饭。
计划很完美，现实很骨感。八点四十四分，林夏刚端起自己的热拿铁，顾言就已经推门进来了。他今天没穿平时那身严谨的衬衫，而是一件休闲的浅灰色针织衫，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的帅气。林夏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，原本在肚子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台词全忘了，只能僵硬地举着杯子，干巴巴地说了一句：“顾总监，早。”
顾言停下脚步，目光在她通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两秒，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：“早。今天来得挺早。”
林夏在心里疯狂捶地，第一步计划宣告失败。
到了办公室，林夏没有气馁，立刻启动了第二套方案。她的小九九是，拿着一份“极具挑战性”的策划案去请教顾言。为了显得自然，她特意把文档改了三遍，留了几个不痛不痒的漏洞，企图展现自己“努力但需要指点”的柔弱形象。
下午三点，林夏抱着笔记本敲开了总监办公室的门。顾言正看着屏幕，见她进来，便摘下防蓝光眼镜，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。
“哪里有问题？”顾言的声音低沉好听，带着一点刚喝完咖啡的微哑。
林夏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模型，故作苦恼地说：“这里的转化率预测，我怎么算都觉得差了一点，您能帮我看看吗？”
顾言倾身靠近，鼠标在他修长的手指下轻轻滑动。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十厘米以内，林夏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。她的心思根本没在屏幕上，全在顾言那轮廓分明的侧脸上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：快夸我努力，快说我很聪明，快顺势约我下班一起探讨。
然而，顾言只是淡淡地圈出了那个漏洞，轻声说：“公式套用错了。林夏，你的心思如果有一半用在核对基础数据上，这个模型早就建好了。”
林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。她灰溜溜地拿着笔记本逃回工位，心里哀嚎：顾言这个不解风情的直男，根本不懂女孩子的暗示！
下班时分，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。林夏站在公司大堂，看着连绵的雨幕，心里的第三个小九九又冒了出来。她故意没带伞，打算在门口多等一会儿，等顾言出来时，就能顺理成章地蹭他的车。
等了十分钟，顾言终于出现了。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，看到站在屋檐下瑟瑟发抖的林夏，眉头微微皱起：“没带伞？”
林夏立刻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，点了点头：“早上出门太急，忘了看天气预报。顾总监，您顺路吗？能不能捎我一段？”
顾言撑开伞，将她罩在伞下：“走吧，车在地库。”
坐在顾言的副驾驶上，车窗外是模糊的雨景，车厢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。林夏偷偷瞥着顾言握方向盘的手，心里美滋滋的。虽然前面的计划都失败了，但这波“雨中共乘”总算成功了。
“林夏。”顾言突然开口，打破了车内的宁静。
“啊？在！”林夏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，立刻坐直了身体。
顾言没有看她，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，语气却带着一丝笑意：“你每天早上八点四十四分去咖啡店，是为了制造偶遇吧？下午拿那份漏洞百出的策划案找我，是为了让我夸你吧？还有今天，你包里明明露出一截折叠伞的伞柄，却非要在门口淋雨等我。”
林夏如遭雷击，整个人僵在座位上。她引以为傲的小九九，原来在顾言眼里就像透明的一样。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，她恨不得立刻推开车门逃跑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林夏结结巴巴地否认，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顾言轻笑出声，将车平稳地停在林夏家楼下。他转过身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：“你的小九九，其实都很笨。”
林夏低着头，眼眶有些发酸，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，所有的自作聪明都成了笑话。
“但是，”顾言话锋一转，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，“你知道吗？为了能配合你的小九九，我每天特意提前五分钟去咖啡店；你拿来的策划案，我昨晚就提前看过了，就等着你来问我；还有今天，我明明可以把车停在正门，却故意绕到地库，只为了能在门口‘捡’到你。”
林夏猛地抬起头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顾言的眼里满是宠溺与笑意：“林夏，你以为只有你心里有小九九吗？我的小心思，可比你的深多了。现在，你的小九九被我识破了，要不要考虑一下，把我的小九九也照单全收？”
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。林夏看着眼前这个向来高冷、此刻却满眼是她的男人，心里的羞耻感瞬间烟消云散，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。
她咬了咬下唇，终于忍不住笑弯了眼睛，轻声说：“顾总监，那你的小九九，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吃午饭？”
顾言揉了揉她的头发，眼底的笑意彻底荡漾开来：“明天中午，地方你挑。这一次，不许再算错时间了。”
雨还在下，但林夏觉得，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已经放晴了。那些藏在心里的小九九，最终都变成了双向奔赴的甜蜜筹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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