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攻略
程远第一次见到继母带来的那个弟弟时，正躺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。门锁转动的声音让他下意识抬头，就看见父亲身后跟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，女人手里牵着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。那男孩大概七八岁，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，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，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像森林里受惊的小鹿，警惕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家。
“小远，这是你林阿姨和弟弟小诺。”父亲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。
程远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。他没兴趣跟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培养什么感情，他已经十四岁了，再过几年就要去外地上高中，这个家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，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。
然而他没想到的是，这个叫林诺的男孩，会像一颗顽固的种子一样，悄无声息地扎进他的生活里，然后生根发芽，直至长成一棵他再也无法忽视的参天大树。
林诺搬进来的第一个月，几乎像个透明人。他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待在房间里，吃饭的时候规规矩矩地坐在餐桌一角，夹菜只夹自己面前的，咀嚼的时候几乎不发出声音。程远有时候故意把电视声音开得很大，或者在客厅里和朋友大声打电话，那个男孩也从不抱怨，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房门关得更紧一些。
真正让程远开始注意到这个弟弟，是三个月后的一次意外。那天他打完篮球回家，浑身汗淋淋地冲进浴室，洗到一半才发现忘了拿换洗的衣服。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“爸”，没人应，又喊了一声，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，一只白净的小手伸进来，手里整整齐齐地叠着他的T恤和短裤。
“哥，给你。”
声音小小的，软软的，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耳廓。程远愣了一下，接过衣服的时候，那只手已经飞快地缩了回去，门也被重新关好。他低头看着手里叠得方方正正的衣服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从那以后，程远开始不自觉地留意起这个弟弟。他发现林诺其实很聪明，成绩在班里一直名列前茅，只是性格太过内向，在学校里几乎没什么朋友。他还发现林诺有一个小习惯，每次紧张或者害怕的时候，会下意识地用牙齿咬住下嘴唇，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，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保护他。
程远上高一那年，林诺升入了初中。两个人虽然在同一所学校，但一个在高中部，一个在初中部，平时几乎碰不到面。只是偶尔在食堂或者操场上远远地看见彼此，林诺总是会隔着人群朝他挥挥手，脸上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、讨好的笑容。程远有时候会点点头作为回应，有时候装作没看见，因为他身边的哥们总会用暧昧的语气调侃他：“哟，你那小媳妇弟弟又看你了。”
他讨厌那种调侃，却说不清为什么讨厌。
高二那年秋天，程远放学后在篮球场打球，一直打到天黑才准备回家。路过初中部教学楼的时候，他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和几个男生的哄笑声。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，却在那哭声里辨认出了一丝熟悉的音色。
他冲过去的时候，看见三个男生把林诺堵在墙角，为首的那个正揪着林诺的头发，把他的脑袋往墙上撞。林诺的校服被扯破了，书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，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，嘴唇被咬得发白，却硬是没有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。
程远当时脑子一热，冲上去就把那个揪着林诺头发的男生一脚踹翻在地。他从小练跆拳道，打起架来又狠又不要命，一个人对三个竟然丝毫不落下风。最后那几个男生被揍得鼻青脸肿地跑了，程远自己也挂了彩，嘴角破了皮，手背上全是擦伤。
他喘着粗气转过身，看见林诺蜷缩在墙角，整个人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。那双漂亮的鹿眼蓄满了泪水，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掉下来。
“他们打你多久了？”程远蹲下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。
林诺不说话，只是拼命地摇头，眼泪终于一颗一颗地砸下来，落在膝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程远叹了口气，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，动作粗鲁地拍了拍他校服上的灰：“以后有人欺负你，你就告诉我，听见没有？”
林诺抬起头看着他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盛着一种程远看不懂的情绪，像是感激，又像是别的什么更深的东西。他轻轻地点了点头，然后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了一句：“哥，谢谢你。”
那一刻，程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，一种从未有过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在胸腔里疯狂地滋生。他伸出手，用拇指擦掉林诺脸上的泪痕，指腹下的皮肤细腻而温热，让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有些东西，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彻底变了。
从那以后，程远开始每天接送林诺上下学，像一头护崽的野兽一样把那些欺负他的人全部赶走。他带着林诺一起吃饭，一起写作业，甚至在周末的时候拉着他去篮球场，手把手地教他投篮。林诺的运动神经很差，一个简单的投篮动作学了整整一个下午都学不会，每次投出去的球都歪歪扭扭地偏离篮筐，然后他就会转过身，用一种又委屈又无辜的眼神看着程远，那个表情让程远的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高三那年，程远的成绩一落千丈，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学习。他的脑子里全是林诺，林诺笑的样子，林诺认真写作业的侧脸，林诺睡着时微微张开的嘴唇，林诺洗完澡后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的模样。这些画面像病毒一样侵占了他的大脑，白天黑夜地折磨着他，让他既甜蜜又痛苦。
他知道这种感情不正常，他们是兄弟，哪怕没有血缘关系，在法律上也是兄弟。可他控制不住自己，那种想要靠近、想要触碰、想要占有的欲望像野草一样疯长，烧不尽，斩不断。
高考前一个月，程远做了一件疯狂的事。那天晚上林诺端着牛奶走进他的房间，像往常一样把杯子放在他的书桌上，然后转身准备离开。程远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，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林诺回过头，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：“哥，怎么了？”
程远没有回答，他只是用力一拉，把林诺整个人拽进了自己怀里。少年的身体又软又暖，带着沐浴露淡淡的奶香味，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。程远把脸埋进林诺的颈窝里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那种干净清爽的味道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。
“哥……”林诺的声音在发抖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，却没有推开他。
“别动。”程远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“就一会儿，让我抱一会儿。”
林诺真的没有动，他就那样安静地任由程远抱着，甚至慢慢地、试探性地，把自己的手放在了程远的后背上。那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程远心里一直紧锁的那扇门。
程远松开了他，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没有厌恶，只有一种温柔的、近乎悲伤的包容。
“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？”程远问他。
林诺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还让我抱？”
林诺低下头，耳尖红得像要滴血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因为……我也想抱你。”
那天晚上，程远失眠了。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林诺那句话，想着他说“我也想抱你”时那种羞涩又勇敢的表情，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里，又酸又胀。他忽然意识到，这段感情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，那个看起来怯懦胆小的弟弟，其实用他自己的方式，一直在小心翼翼地、笨拙地回应着他。
高考结束后，程远考上了本市的一所大学，没有去外地。他选择留下来的理由昭然若揭，父亲和继母只当他是恋家，只有他和林诺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。
大学四年，程远每个周末都会回家，林诺也会在假期的时候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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